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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复旦学子当中介卖房,上一代造的孽,下一代来背

如果我跟你说,今天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城市,链家每二十几个房产中介,就有一个毕业于双一流大学。
 
其中不乏北大、复旦、南大这样的高材生,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不用感到惊奇,未来这个现象会越来越普遍。
 
有很多家长花几百上千万买个学区房,等到孩子真的考上名牌大学后,恐怕里头会有一些人注定要去干保姆、房地产中介、快递小哥……
 
新一轮技术革命迟迟还未爆发,在大学扩招的供给端膨胀下,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高材生滑落到下一个层级就业,被锁定在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岗位上。
 
“知识中产”正在加速滑落,这是当前一个相当无奈的现实。
 
 
顶级名校的大学生,应该是国之重器。按高晓松的话说,是要胸怀天下,改造国家。
 
可惜的是,现实远比梦想骨干。
 
今天在一二线城市买房,如果你遇到一个彬彬有礼的房产中介,跟你聊宏观政策、投资分析,上至城市规划,下至风水周易,样样都精通。
 
别怀疑,你很可能就是遇到了“校友”。
像北京这样卧虎藏龙的城市,在链家APP上认证为双一流大学毕业的房产中介占比4.4%。相当于每23个人当中,就有一个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而中国的第一大城市上海,链家在这里共16683个经纪人,有579个人毕业于上财、华师大、中国地质大学这一类高等学府,占比为3.5%。
 
 
同样毕业于985,有的人出入华尔街、中环的高档写字楼,喝着咖啡跟人侃侃而谈。也有的人顶着烈日太阳,骑个电动小毛驴穿梭在大街小巷。
 
像这样的事情,越来越普遍了。
 
这两年快递行业迅猛发展,兰州对 “快递小哥”需求大增,引来众多大学生竞相应聘。其中不乏本科毕业生求职。
杭州有个毕业于西安外国语大学的双语女硕士,曾在中兴通讯工作,如今去了当保姆,月薪2万元以上。
 
低端岗位高学历化,正在全国蔓延。
 
有一点需要强调,职业没有贵贱之分,这里的低端,纯粹是指从业门槛和技术含量较低,谁都可以来做,没有别的的意思。
 
本科生的加入,对于提高中国服务业的质量,当然大有裨益。不过,这种现象也印证出当前一个事实,文凭在加速贬值。
 
为什么现在有越来越多高学历的人,滑落到下一个层级就业?
 
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回到经济学的基本供需原理。
 
之前老有人说,中国的大学生数量真心不多。本科学历在14亿中国人当中就算是塔尖了。
 
从77年恢复高考到2017年,40年间中国普通高校(专科以上)的毕业人数大概为9000万,占全国人口不到7%。
 
这里边包含了大专生。剔除这一群体,本科生4000多万,占比全国人数仅为4%。所以,只要你是本科生,你就碾压了全国96%的人。
 
在我看来,这种论调不是蠢就是坏。真的会害死人。
 
没错,放14亿的人口体量来说,大学生还是稀罕物。但是如果我们把目光锁定在21-35岁的群体中,那是明显学历过剩的。
 
今年35岁的85年人,全国大概有2004万,其中四分之一的人拥有大学文凭(专科以上)。
 
越年轻的劳动人口,大学生比例越高。像今天的95后,两个就有一个是大学生。未来这个比例还会更高,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中国又是全球第一大国际生源国。从1978年到2018年底,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585万人。海归加土鳖,大学生真的不要太多。
 
所以,那些说自己碾压了全国96%的人,到底是有多傲慢?
 
你进入人才市场找工作,又不是跟四五十岁的人竞争一个岗位。不管是跳槽,还是校园招聘,你的对手,永远都是高学历的同龄人。
 
这个竞争的程度,能不激烈吗?
 
在一个社会里头,高大上的岗位永远都是有限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高端行业扩张的速度跟不上供给的速度,就注定会有人被挤压到下一个层级。
 
1932年美国处于大萧条时,一年只有3.5万人考大学。后来随着不断强盛的综合国力,美国大学生数量井喷。
 
老年人的学历很高。全球主要经济体55-64岁的人口结构中,本科学历的三分之一来自于美国。年轻人就更不用说了,路上随便掉块砖,都能压死一片高材生。
 
以至于今天美国农民当中,四分之一拥有大学本科或以上学历。没点好文凭,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农民。
 
人家都可以去种田了,我们凭啥不能去做月嫂阿姨?
 
今天的中国,无非是在重复美国的历史。
 
 
现在我最担忧的问题是,第四次产业革命迟迟未爆发,未来在大学的持续扩招下,高学历人才的就业会受到进一步的挤压。
 
我们知道,每一次重大技术创新都会涌现出一批新兴产业,带动经济进入一段长周期的大繁荣。
 
新兴产业快速增长,不仅收入比传统行业高,岗位需求也特别多,容纳了大量就业人口。
 
随着时间推移,原先新兴产业的生产力逐渐丧失优势,利润率下滑,就业饱和。越来越多的人才找不到好出路,只能被挤压到低端岗位上。直至下一轮技术革命开启。
 
这样的故事,在历史上周而复始。
 
18世纪末,蒸汽机横空出世,使得纺织业蓬勃发展。当时纺织工人每小时劳动的产出价值吊打传统农业,收入自然要更高,年轻女孩们纷纷抢着进工厂。
 
1870年代,发电机和内燃机相继出现,人类步入了第二次技术革命,经济重点从轻工业转到重工业。
 
钢铁、汽车等行业成为了最赚钱的行业,也吸纳了全社会最多的就业人口。美孚石油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大托拉斯,福特则步入了美国十大富豪家族。
 
这种重工业称霸的时代,持续了很多年。直至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国汽车工人单靠一个人的工资就能养活全家,不仅有房有车,还有一猫一狗,构成了美国人中产阶级的典型画像。
 
1980年后,“第三次浪潮”兴起。以硅谷为代表的IT产业,以华尔街为代表的金融业不断壮大,财富加速向互联网和金融业集中。
 
制造业整体萎缩,美国五大湖出现了铁锈带,原先的产业工人集体垮掉。而互联网、金融的人均收入增速,其他行业就算搭飞机也追不上。
 
一句话,站在新兴产业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老板吃肉,员工喝汤。大家高高薪薪,也高高兴兴。
 
进入技术长周期的末端后,行业红利消减。全社会中含金量较高的岗位数量扩张缓慢,甚至还变少了。这时候,大学扩招的“后遗症”就会凸显出来。
 
2000-2016 年,台湾大学生毕业后平均起薪为26k-28k,大概是人民币6000元上下。二十年时间里起薪几乎零增长。
 
原因,就是大学生的供过于求。多年来,台湾将一些产能转移到大陆,而本土科技创新活力减弱,除了半导体之外,就几乎没什么新兴产业起来。
 
整个社会对于前沿科技人才的需求减少,很多年轻人感到没有出头日。
 
一些台大、政大等顶级学府的大学生,甚至跑到屠宰场宰杀牛羊,“穷并痛苦着”。
 
 
我们再来看中国。今天大学生的处境相当不妙。
 
虽然说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一代技术有了一些发展,但尚未取得爆发性突破,更别说进入大规模的应用了。
 
1698年世界就出现了早期的工业蒸汽机,但是直到一个世纪之后,人类才成功地用蒸汽机来驱动轮船。
 
1882年,爱迪生就在纽约展示了他发明的电灯,但其后40年里,电力技术几乎没有为这个国家的工厂带来任何实质性的生产力增长,因为这设计到生产流程的重组改造。
 
从技术突破到新兴产业的兴起,需要一段时间。尽管今天科技发展很快,应用的障碍更少,但也只是压缩了流程而已。
 
自1999年中国进入互联网元年,至今已有二十年了。当时受益于那一轮技术革新,中国诞生了一大批富豪和新贵。
 
山西阳泉的高考状元李彦宏,宿迁高考状元刘强东,北京市的文科状元李国庆,高考739分的马化腾通通流入这个最有前景的行业,最后一战成名,成为人中龙凤。
 
无数大学生蜂拥而入,淘金无数。
 
但是在新的前景产业爆发之前,原先的互联网+、金融+,正在逐步的传统行业化,红利明显变少。
 
十年前,程序猿还是稀罕货,干的不开心了就“跳槽涨薪”。今天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程序狗遍地有。
 
廉价的后浪一波波涌过来,很多人面临“35岁危机”,屁都不敢放一个。
 
以前的大学生为了进银行,求神拜佛找关系。就是一个小小柜员,走起路都带着风。而今天柜员的地位,也跟流水线上的螺丝钉没差了。
 
除了头部平台,或者说头部职员,普通从业者的日子再也不像过去那么风光。找一份体面又高薪的工作难度越来越大。
 
一个是大学扩招带来的供给端膨胀,一个是新一轮产业革命迟滞带来的需求端萎缩,两者合力下,势必会有一些大学生要滑落到下一个层级就业。
 
运气好的,收入不一定就会减少。因为那些早一步进入新兴行业并爬上去的人,现在已经成功晋级了。他们在找月嫂、家教、管家、房产中介服务时,有能力开出更高的价码。
 
只要找到这些雇主,凭借着大学生相对较高的素质和天赋,还是有机会拿到更高的薪资的。
 
运气差的,就是台湾省的年轻人结局。
 
毕竟,在低端产业中硬生生创造出高薪岗位,总是没有顺着大风口进入一个新兴产业那么容易。
 
 
 
今天的北大毕业生当中介卖房、双语硕士出来做阿姨保姆,房地产是做出了突出的“贡献”的。(扮演了一定角色,非全部原因)
 
过去房地产狂飙突进,很多人宁可炒房不做实业。房地产吞噬了大量原本应该投入科技创新的资金,大大延缓了中国新一轮产业革命的时间。
 
没有生产力的大力提升,没有一批新兴产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高材生只能被锁定在没有太多含金量的低端岗位上。
 
上一代造的孽,下一代来背。
 
当年前浪炒房有多欢,今天后浪就业就有多难。
 
回想改革开放初期的时候,经济实行双轨制。草蛮丛生,有没有文凭都差不多。倒爷一天赚的钱,顶上大学教授的一百倍。
 
只要你做事够狠,敢转空子,财富就能滚滚而来,跟开水龙头一样。但是它吃的是大时代的红利,百年难得一遇。
 
今天不同了。没有新一轮的技术革命,后浪很难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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