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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一片乐观,美媒疑虑重重,朝韩首脑历史性会晤,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智谷趋势(ID:zgtrend) |  青岩

今早,朝韩最高领导人又实现了一次历史性会面。刚刚,双方共同发表了《板门店宣言》。

整个白天,国内媒体、社交圈都处于一片欢腾之中,仿佛中国一直主张的半岛无核化已指日可待,笼罩东北的阴云就此风吹散,而炒房团更是直接付诸行动。

我们当然希望,这次会面能把半岛局势导向最有利于改善中国地缘安全的方向。但愿景很美好,却基本上无法实现。

因为它超出了南北方可以控制的范围。无核化以及整个东北亚的稳定,是冷战的遗产,彻底解决这个遗产,需要相关大国的共同努力。

最大的确定性来自以下三个方面——

1、北方的金当然很有政治智慧和手腕,他会“彻底弃核”吗?

2、文在寅真心相信北方会弃核?或者他对朝鲜拥核还有其它想法?

3、美国对这次会面究竟怎么看?它会影响特朗普对朝鲜的态度吗?

01

北京时间2018年4月27日9点15分,较原定时间提前15分钟,会晤正式开始。

镜头呈现的氛围很融洽。

金正恩做开场发言,要点是:朝韩站在和平繁荣的新起点上,需要谈的都可以谈,别像过去一样最终白谈。

文在寅的讲话要点是,板门店是和平的象征,过去11年都没见面,今天有10多个小时,可以好好谈。

就半岛而言,这的确是朝韩两国的大事件。

不过,从全球事务-半岛核危机的角度来看,此次会面对于缓和半岛紧张有积极意义,但注定意义有限。

因为所有的外交姿态、动作,其价值和意义都要等到朝美领导人会面之后才能初见分晓,需要一系列的大国博弈来进行链式传导。

朝韩可以直接决定它们彼此相处的姿态,但半岛最终和平进程的安排,就不是它们哥俩能完全决定了。

毕竟,当年的朝鲜战争停战协定的签字国是中国、朝鲜和美国。

02

本次朝核首脑会晤,结果恐怕是形式大于实质。

尽管媒体尽量传递着积极的消息,比如各种的“笑”、牵手、“冷面”……努力营造出其乐融融、各方期盼的画面,但这个现场镜头或许才真正反映了领导人的真实想法。

它发生在文在寅陪同金正恩检阅韩国仪仗队的时候。

在韩国仪仗队列前,金正恩始终保持正脸朝前,只是在步行到传统仪仗队队列前,微微偏了偏头、扫了两眼。

我们把这理解为,对于过去的夙敌,金正恩有自己的坚持。

当然,这个小细节不足以说明什么。会面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符合世界对半岛无核化的期待,是否遵守了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才是关键。

但我们判断,韩国有很大可能以实利换取朝鲜的口头承诺。

朝韩领导人会面,自朝鲜战争结束后,发生了3次。

第一次是2000年6月,金大中与金正日的会面。那一次会面,笼罩在38线上阴霾为之一清,开创了南北和谈的新局面。

但发生在2007年10月的卢武铉与金正日的会面就有点莫名其妙了。要知道,仅仅一年前,朝鲜刚进行了首次核试验。

今天的会面和上次类似。会面距离朝鲜最近一次核试验(2017年9月3日)仅8个月不到,朝鲜处于空前严厉的制裁之中。

按理说应该是朝鲜要求会面打破制裁僵局的愿望更强烈,反倒是韩国表现得更积极,这略显蹊跷。

个中原因,看过《文在寅自传》,就恍然大悟了。

在自传中,文在寅毫不讳言他是卢武铉与金正日会谈幕后的强力推手。或许因为这本自传成书于他当选总统前,他的观点也毫不隐晦,很多都和朝鲜公开宣示的高度一致。

比如文在寅认为,朝鲜当年对无核化的态度是认真的,意思是朝鲜现实中表现的出尔反尔并非朝鲜本意,当然,利用谈判为核开发争取时间、用暂时让步获取好处也是迫不得已。

再比如,虽然韩国是美国的盟国,但文在寅认为朝鲜后来撕毁半岛核协议开发核武器,主要是因为美国对朝鲜制裁以及李明博政府的态度。

所以,相信文在寅和金正恩找到共同语言应该很容易。

根据最新披露的消息,第二次首脑会晤时韩国支付了一笔不小的钱,那么有理由相信,为了获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韩国更倾向于做出现实利益的让步。

而问题,或者说由此可能对其它利益方造成的麻烦,也正在于此。

03

对半岛形势——

国际社会最关注的问题是:朝鲜如何弃核;

朝鲜最关注的问题是:安全保证。

那么朝韩首脑会晤在这两个最关注方面获得成果吗?

弃核?

在《板门店宣言》中,韩朝一致确认了通过完全弃核实现半岛无核化的共同目标。

看字面,这是重大成果。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

1994年,朝美核框架协议,金正日讲过,还写到协议里“朝鲜将采取措施,实现半岛的无核化”;2012年的“闰日协议”,朝鲜还承诺停止宁边核反应堆。结果,这些协议在2013年都作废了。

只是把这句话放和刚结束不久的朝鲜劳动党七界三中全会的表述合在一起看,也会立马凌乱起来。

七届三中全会上,金正日除了表示不再进行试验以及废弃北部核试验场之外,还加了这句“只要朝鲜不受核威胁挑衅,朝鲜绝对不使用核武器,不扩散核武器和核技术。”

最乐观的解读是,朝鲜确定完全弃核,停止试验是第一步;最悲观的解读则是,朝鲜嘴上承诺弃核,但要在一段时期内保留核地位,还没有时间表。

所以,关键在于行动的细节——朝鲜究竟准备怎么做。

安全保证?

北方早就说了,这是要和美国直接谈的,韩国给不了。

所以,《板门店宣言》主要在双方不相互敌对上做文章,“停止边界喊话”、“建热线”、“恢复离散家属团聚”……这些都是。

这些足以让文在寅对韩国国内有一个交代,但是并没有涉及朝鲜的另一个关切——放松制裁。

别急!韩国早在会面前就提出了4000亿美元的经济合作计划。这可是真金白银。

但韩国想好怎么怎么突破安理会制裁决议了吗?否则韩国目前可以操作的空间也不大。

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觉得对此次朝韩首脑会面乐见其成,但也不会报太高期待。

04

朝鲜的反复留给世界太深的印象,所以朝鲜近来释放的极大善意不会让世界对朝鲜的认知有多大改观。

相比中韩的乐观,西方更多的是小心的疑虑,至于日本则是直言不讳的失望。

对朝鲜三中全会宣布停止试验,特朗普曾压抑不住地表达了喜悦,但是很快,他就把自己的喜悦调低了好几个等级。

这是《日经新闻》对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决议的担心,代表日本的官方、民间的主流声音。

以金正恩访华为时间分界,朝鲜前后对外的表现几乎是180度的反转。

之前的朝鲜,毫不妥协,绝不示弱,报纸天天都在批判,电视播放有关新闻出现领导人时都是不苟言笑;而之后,则是领导人四处出击,展现各种积极姿态。

国际社会普遍认为,这一转变是最严国际制裁的结果。

朝鲜依靠动用国内储备、硬通货,在国际压力下维持了数月的高姿态,正在慢慢接近极限。

如果不能在制裁方面争取喘息之机,那么朝鲜将很快迎来不亚于“苦难行军”的困难时势,如果制裁继续下去,那苦难历史也许就要被刷新了。

其实,朝鲜此前已经在经济上有所觉悟,只可惜远水难解近渴。

正因为是实属无奈,加上韩国的表现像极了“瞌睡时正好递上枕头”,所以反而让人对朝鲜的真实意图难以定论。

05

事实上,除了急于出风头的特朗普。美国现在的鹰派内阁,以及过去参与过朝鲜无核化磋商的美国前任高官一致保持了慎重。

在“弃核”步骤上,文在寅主张先核冻结,然后再推进到弃核。这和美国的立场有较大差距。

美国的坚持缘于跨世纪的十几年和朝鲜打交道的历史教训。

所以在传来朝鲜停止核试验的消息后。有美国学者就针对特朗普的乐观,提醒美国,“这是拥核声明,而非弃核声明”。

在行动上,美国至今没有在放松制裁上松口。美国要的是“在无核化方面做出实质动作”。

对于文在寅扮演的角色,美国一方面既不想挫伤其作为中间人的努力,同时也做出了一定的防范,防止他的一厢情愿,给朝鲜传递错误的信号。

《板门店宣言》公布后,最不客气的是美国媒体,它们可是直言不讳的表达着对朝鲜未来的疑虑。

纽约时报就指出:“华盛顿方面疑虑四起,文在寅政府则比较乐观。”

时代周刊一针见血:几乎没人相信朝鲜会真的放弃耗了数十年时间潜心钻研的核武器。

连特朗普的御用媒体FOX也在反复强调朝鲜拥核对美国本土的危害,表明特朗普将不能忍受再次被朝鲜玩弄。

事实上,美国对于文在寅还是有所防范的。比如把韩美自由贸易协议的协商放在了朝韩会晤之后,为的就是制约韩国。此外,最近传出的消息,鹰派上将哈里斯有可能出任美驻韩国大使,那么这一任命也将在一定程度上构成对文在寅政府的牵制。

朝韩双方自己也清楚,它们可以签署和平宣言,却无力签署终战协议。

《板门店宣言》表示,表示朝韩结束敌对,“韩朝领导人商定争取在年内宣布结束战争状态;宣布力促韩朝美或韩朝美中会谈……”

朝韩双方要从哪里“争取”?当然是美国、中国。于是,“中国”罕见出现在了这次朝韩领导人会谈的公开表述中。

坦率的说,作为朝美首脑会晤的前戏,从目前呈现的内容来说,这个前戏的成色是不足的。

热闹归热闹,一切的悬而未决最早也要等到特朗普与金正恩见面才能决定。

以美国现政府的坚持,他们之间的会面要么弥合最后一块冷战的伤疤,达成无核化安排,那是一个更值得获诺贝尔奖的成就;要么就是彻底决裂,但这也比漫无目的地拖下去好。

朝核问题发展到今天,朝鲜核武器有了,美国耐心耗尽了,又偏偏遇上了特朗普出任总统。美朝之间已不存在中间选择,要么倾向于最好,要么倾向于最坏。

这一次,倒是真希望特朗普和金正恩可以共获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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