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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售苹果,为什么是福州的法院?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智谷趋势(ID:zgtrend) |  路口大爷、吴下阿萌

继华为事件之后,科技界又送上了大瓜。

12月10日,芯片巨头高通(Qualcomm)发布声明称,中国福州中级法院下达禁令,要求苹果停止在华进口、销售iPhone 6S至iPhone X这7款手机产品,禁令全国生效。

这一禁令威力不小,美股周一开盘,苹果下跌2%,而高通则出现了3%的上涨。

这是中国法院首次作出有利于高通的裁决,但裁决的时间点却很敏感。

  • 两家美国公司为什么要跑到中国一家地方法院来打官司?

  • 福州中级法院对苹果的裁决又和中美贸易纠纷有多大关系?

  • 华为意外被推向中美博弈的夹缝,苹果是否会也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01

福州中级法院有一个知识产权法庭。这是继北京、上海、广州三个知识产权法院后,在2017年相继成立的10个知识产权法庭之一。

12月10日,高通英文官网发布: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庭已经正式下达诉中禁令,在高通针对苹果四家中国子公司诉讼期间,禁止这些企业在中国地区进口、销售以及许诺销售未经高通专利授权的产品。

四家子公司分别为苹果电脑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苹果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及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福州泰禾分公司。

高通称,福州中级法院裁定苹果侵犯了高通的两项专利,一项是和照片编辑有关,另一项与触摸屏设备滑动操作有关。

据第一财经获取的民事裁定书显示,该案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而高通是在今年7月10日向福州中院申请临时禁令。

福州中级法院为什么会被科技大佬看中、成为世界巨头相互厮杀的战场之一?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先要理解,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两家美国公司非要跑到中国来打官司。

02

自2017年1月开始,苹果和高通之间的专利权之战就正式打响,苹果指控高通对其iPhone系列的手机收取的专利费过多,拒绝退还前期承诺的10亿美元专利费。高通则指控苹果存在违约和专利侵权等行为。双方在6 个国家的 16 个司法管辖区分别提起了 50 多项诉讼。

苹果拒付的理由,听起来有点“义正言辞”——在通讯领域,高通拥有13万项专利储备,涵盖芯片、移动通讯等必要技术。但是关于专利费用,高通的费用收取十分不合理,是按照整机收费的。如今每部4G LTE智能手机都需要给高通缴纳手机售价5%的专利授权费。按苹果CEO库克的说法,整机收费“就好像买一个沙发,需要根据屋子的大小来收费”。

但在高通的支持者看来,高通为开发出支持iPhone的关键技术花费了上百亿美元的研发投入,苹果不能坐享其成。

苹果奉行“拖字诀”,拖着不还专利费,也拖着高通陷入越来越大的诉讼支出中。

此前高通也在德国慕尼黑、曼海姆两地,以及美國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对苹果提起诉讼。截至目前,德国法院拒绝采取跟福州一样的禁令,而美国一位贸易法官出于对公共权利的考虑,也建议不要禁止进口iPhone,即使美国认定苹果的确侵犯了高通专利。

苹果在中国的市场非常庞大,所以高通想要在中国给苹果来个“教训”。选择在福州,是因为这里有可能会是高通的“福地”。

这里,有一个不得不提的“美光芯片案”,这也是一个让福州中级人民法院一战成名的案例。

今年初,福建晋华和联电在福州中级法院起诉美国芯片巨头美光(Micron)旗下的闪存和内存产品侵犯其四项专利。经过六个月的审理,7月3 日福建中级法院正式裁定“诉中禁令”,暂时禁止美光的部分闪存 SSD 和内存 DRAM 在中国销售。

据BBC中文消息,“选择福州中级人民法院,可能因为考虑到这个法院曾经处理过美光的侵权纠纷,拥有一定的经验。” 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研究员徐新明说。

所以即便在2017年9月29日,高通就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起诉了苹果,高通仍跑到了这里再次提起诉讼。

有着美光案例的成功经验在先,高通的选择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03

此次福州中级法院这项裁决,成了高通苹果大战中的转折性一役。

不同于司法判决,福州中级法院发布的“诉中禁令”一送达即可立刻执行,被告可以申请复议,并申请禁售期间所遭受损失的赔偿,但声请复议的期间该禁令将会继续执行。

就第一财经获取的裁定书显示,高通公司为此案提供了3亿元人民币的担保,并负担了5000元的案件申请费。

根据中国法律,中国任何一处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司法效力都遍及全国。这对于近来流年不利的苹果来说,确实是一个压力。

苹果2017年财报显示,大中华区的销售收入占据了苹果年销售额的五分之一。最近两年iPhone销量下滑后,苹果已经不再对外公布iPhone机型的销售数据,分析师的估计也各不相同。

据华尔街日报称,加皇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周一估计,老款机型约占中国市场销量的40%,这一禁令可能影响大约120亿美元的销售额。

04

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会发现福州中级法院这两次裁定,时机和案件所涉领域都很敏感。

美光案裁定日期为7月3日。当时中国面临的局面是,三天之后美国会对340亿美元中国产品加征25%关税的计划正式生效。而且此案涉及的“知识产权”问题,也是中美贸易纠纷的敏感议题。

当时这个裁决结果让很多人惊呼:

“这是中国发展半导体一路被指称‘窃密’和‘侵权’以来,首次成功重拳回击!”

这一次,高通宣布深水炸弹的时间虽然是12月10日,但裁决日期实际上是在11月30 日,这天恰好就是中美两国元首会晤前一天。

做出这项裁决之时,中美两国已经深陷数月的关税战中,双方在知识产权方面也多有龃龉,而这一纸禁令下来,有意无意间也将苹果推入某种困境,中美贸易摩擦的不确定性反过来笼罩在美国的科技巨头头上。

在微妙的时间点做出微妙的举动,这本身就有点像是一种姿态宣示。只是没想到,中国这边出了对“顺子”,美国就给出了一对“王炸”。12月1日加拿大应美国司法部门要求逮捕了华为CFO孟晚舟,这应该不是能够事先预料的事情。

05

有趣的是,彭博评论称,中国法院此举或能推动苹果和高通走向和解。

彭博认为,高通采取了业内常用的策略,通过寻求对潜在侵权商品实施禁售令来迫使对方达成和解。也就是说,高通不是真的想要裁决苹果,而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把苹果逼上谈判桌。

法院发布禁售令这一举措能快速成为焦点,对于高通来说,禁令的作用不是真的想广泛禁售。而是能威胁苹果认真地采取更有建设性的谈判方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长达数月陷入僵局。

至于后续会怎么发展,可能就取决于裁决对苹果造成的痛苦程度。目前该禁令已经生效,如果高通与苹果和解了,也可以重新向福州中院申请解除禁令,只是高通都得掏出一笔不小的费用,谁让你“玩弄”法律呢。

如今正值5G风口,高通的5G芯片预计在2019年正式商用,首批采用高通芯片的5G安卓手机也将在同年发布。但是支持5G网络的苹果手机要等到2020年才正式推出,如果高通苹果真的闹掰,一年差距所损失的,可不仅仅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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