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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所大学“自封”世界一流,打赢中美科技战真靠得住吗?

◎智谷趋势(ID:zgtrend) | 逍道一
 
最近几则新闻,叠在一起看很有意思。
 
清华官微于9月21日发消息称,清华大学全面建成为世界一流大学。
上月发布的《2020-2021QS世界大学排名》显示,清华升至第15位,力压耶鲁大学、宾州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美国常青藤名校,以及东京大学、香港大学等亚洲名校。单项排名方面,清华更是勇夺US News评出的计算机科学、工程学双料世界第1。
 
世界第15,还有单项第1,作为中国最著名的技术学院,中美科技战如火如荼,这个双一流五道口技术学院哪去了?
 
更有意思的是9月22日,复旦大学中文系开线上会议,陈尚君教授却说“复旦的领导和老师都很清楚知道我们和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
 
复旦与清华国际排名差了十来名,可在“双一流”的路上怎么隔这么远呢?而中国的“双一流”的迷雾,还不止于此。
 
01
 
今年是首轮“双一流”建设收官之年,同样是中美对抗升级之年,芯片断供只是美国对中国高技术封锁的冰山一角,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自主研发能力。
 
“双一流 ”即建设世界一流大学 和一流学科 ,是我国 高等教育 继“211工程 ”“985工程 ”之后的又一国家战略 。
 
中国国共有42所高校曾提出要建设世界一流大学,涵盖39所“985”高校,以及郑州大学、云南大学、新疆大学等3所“211”高校。
 
按《教育部办公厅关于开展2016—2020年“双一流”建设周期总结工作的通知》要求,已有26所高校公布了首轮“双一流”建设总结工作。
 
已经公布的建设自评和专家评议结果,将中国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发挥到极致。
图源:科学网
 
比如清华大学已经全面建成世界一流大学,北京大学全面实现了“双一流”建设近期目标,中国人民大学整体进入世界一流大学行列。
 
围绕世界一流目标,名校精研各种修辞,外人估计很难搞懂这堆复杂表述个中的微妙差别。
 
面对复旦坦诚不足、北大遮遮掩掩的谦虚,清华拿出舍我其谁、当仁不让的霸气。背后不一定是自信,却有十足的执念。
 
教育部解释,高校们全面、整体、具备主要特征、高质量完成、达成度好等五花八门的阐述,不是大学玩文字游戏,而是既定的时间表与路线图使然。
 
所以不要误以为清华领导喝大了,这都是配合成果展示需要,各高校得保持好队形。可怎么感觉这不是科研,而是跳团体操?
 
清华的“自信”当然是有理由的,那么多排名都可以支持这一点。
 
从“211”到“双一流”,国内高校只花了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跨越了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数百年的高等教育发展历程。
图源:牛头关注
 
被清华、北大力压的国外名校,哪所不是闻名遐迩,令莘莘学子向往多年?
 
看QS的排名,就会不由自主生出那些世界名校好冤的感觉。
 
耶鲁,创立于1701年,美国历史第三悠久,出过53位诺贝尔奖得主和5位美国总统,居然被清华力压?
 
幸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排名。
 
同样知名的2021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中,耶鲁大学第8,清华第20,北大第23。而在US News世界大学排名中,耶鲁第12,清华第36,北大第59。
 
评选标准不同,榜单自然有差异,这个大可一笑了之,不必深究。但“双一流”标准也能被抄近道,就值得警惕了。
 
02
 
为提升我国科教综合实力与国际竞争力,“双一流”在原来“211”“985”的基础上,进行了调整。
 
这样的调整,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评选出的一流学科出现低级争议,连外行都看不下去了。
 
比如在中美对抗的重点“战场”——航空航天领域。哈工大、南航的航空航天都未入选一流学科。反而是以文理等基础学科见长的复旦,其机械及航空航天和制造工程专业入围一流学科。
 
最委屈的或许是西北工大,这所国内航空航天领域的顶级大学,也未入选航空航天的一流学科。
 
评选委员会的专家们,到底是不懂教育?不懂科技?还是不懂军事?
 
再比如与复旦情况类似的武大,优势学科同样是基础学科。但多个基础学科也无缘一流学科,最后入围一流学科的反而是矿业工程。很多武大学生都惊呆了,纷纷吐槽从未听说武大还有这个专业。
 
今年年初,南京师范大学教授王建华发表了一篇关于“双一流”的论文,讨论过这个问题,也引发业内广泛思考。
 
王建华指出,与“211”“985”不同,“双一流”无需高校申报,直接由政府根据某种标准和条件组织专家委员会进行遴选。这样的优点是能最大程度避免材料申报和人情关系等对名单的干扰。
 
但外面专家无论如何公正,也很难了解学校与学科的全部情况。仅基于部分数据,尤其以亮点进行学科遴选,容易导致以标志性成果代替学科整体发展水平的误判。
 
此外,“双一流”建设非常关注第三方评价和学科排名,这让一些高校和一些重点学科院系格外重视这些指标。
 
重视之后,我国高校和学科排名上升态势确实明显,但问题是,一些学科的原始创新能力并没有出现飞跃。
 
比如“双一流”鼓励国内高校冲击ESI学科前百分之一,甚至前千分之一。从绝对数量上看,国内高校在该指标方面从2016年745个到2018年1138个,累积增加52.8%。
 
在素来重视学术成果的US News学科排名上,清华、哈工大、上交大、浙大的工程学分别高居世界第1、第6、第8、第9,相比之下,美国只有3所大学入围。计算机专业,清华、东南、上交大、华科大分别是世界第1、第6、第7、第8,再次压倒入围该专业TOP10的3所美国大学。
 
单看这份学科排名,国内大学在计算机与工程专业似乎完爆美国大学。但要造芯片的时候,这些学校都在哪里?
清华最近发布了110周年校庆视觉设计
 
多位学者多次建言:“数量指标容易达到,而制度内涵不容易建立。实现‘双一流’建设目标的艰巨性不容低估。”
 
西安交通大学校长王树国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直言:双一流不仅仅是物质层面、条件层面,更不是“数人头”、“数帽子”、“数文章”!
 
“双一流”的根本任务在于科研的原始创新和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若没有产出原创性的科研成果,培养出具有创新能力的人才,再漂亮的数据和排名也无意义。
 
03
 
教育部、各高校对“双一流”的成果汇报,社会上虽然免不了一阵热议,但更多是看热闹的欢乐与窃笑,再无往日那种关切与责备。
 
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国内大学日益成为社会新闻而非科技新闻、文化新闻的源泉。武汉理工大学某导师让学生叫爸爸,浙大教授骚扰女学生,南大今年已爆出两起博士自杀事件。
 
我们相信,这绝不是主流,但象牙塔的形象还是在一次次负面新闻中被消解。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昔日的期待,不再以民族精神、人类进步的宏大使命来要求国内的大学。
 
但是,它们曾经确实是民族精神的标杆。
 
还记得彼时神州大地半数沦于战火。1938年2月18日,长沙濒临失守,由北大、清华、南开组成的长沙临时大学只能继续南迁。
 
临行前闻一多鼓励学生“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带好自己的国文课本,到了昆明,我要给你们讲五千年来最灿烂的篇章。”他还说,中国不是法兰西,永远没有最后一课。
 
为避开日军围堵,师生分三步,最远徒步3000公里。复课昆明后,闻一多如约开讲。
 
纵然校舍被日军机炸毁,吴宓依旧淡定在清冷的月下教授文学课。抗日战争最危急时,834名学生毅然奔赴前线。
 
1945年5月4日,西南联大举行最后一场结业典礼。无问西东的年轻人,从此各奔西东。
 
再后来,他们中走出了两位诺贝尔奖得主,8位两弹一星功勋,171位两院院士以及数百位人文大师。
 
如今和平年代,战争不一定有硝烟。科技战、金融战的复杂与艰巨,依旧需要大学承担新时代的使命。
 
近年互联网和高科技大厂提供的高薪机会与成长空间,引无数名校高材生趋之若鹜。
不过2020年5月15日,美国商务部的一纸禁令就能挖了大厂的“芯”。
 
居安思危的华为此前并非没有未雨绸缪:芯片设计被卡脖,才有了华为海思,但随后发现代工领域有待突破。当中芯国际在代工制造上补课时,又发现设备环节没有突破。当中微、北方华创在设备研发刚有收获时,设备核心零部件还是有问题。想零部件有所进展,最后发现是材料问题……
 
一步一步向前深挖原因的最后,中国芯片面临的终极拷问与中国其他高科技领域并无不同——基础科学。
 
不是工程师的问题,而是科学家的问题,是战略方向的问题。
 
7月29-31日,今年少有露面的任正非罕见出行,密集访问了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东南大学、南京大学。陪同的还有两位高管,华为战略研究院院长徐文伟和2012实验室总裁何庭波。
 
用意再明显不过,破芯片之困,终究需要一张安静的课桌。
 
任正非很清醒,他曾表示:我们有很多欠缺地方,整体和美国比,差距还很大。
 
“自封”世界一流很容易,但中国想真正强大,离不开每一所大学、每一位师生,日复一日的付出与积累。
 
中国不缺斡旋争端的外交智慧,也不缺决胜千里的军事勇气。但想真正穿过一段风雨如晦的动荡,终究要靠一代人。
 
就像西南联大那时一样,在时代剧变前的漆黑暗夜,点亮并守护一丝微弱的光。
 
参考资料:
 
《那群徒步三千里南下的年轻人,是乱世的火种》摩登中产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告别“自嗨”式发展!?》头牛关注
 
《学者:“双一流”建设高校对第三方评价和学科排名过度关注》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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