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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全球第一大自贸区落地,中国迎来巨变前夜!足足等了8年啊

◎智谷趋势(ID:zgtrend) |  黄汉城
 
世界正在巨变。
 
种种信号显示,本周日(15日)中国主导推动的RCEP(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组织)将正式签署。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自贸区,也是15世纪大航海时代之后,第一个以东方国家为核心的超大型多边自贸区。
 
 
为了这一刻,中国足足等了7年。
 
它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加速世界经济中心向东亚转移那么简单。其更大的象征是,在WTO“瓦解”前夕,全球将迎来惊涛骇浪之际,中国终于抓住了一个沉稳的锚。
 
并且,以此为跳板,中国还可以进一步拿下中日韩自贸区,中欧投资协定,以及加入对中国而言超高难度的CPTPP。
 
明年初,78岁的拜登极有可能入主白宫,中美冲突将切换成新的模式。如果说上世纪的冷战,美国是用军事竞赛来拖垮苏联,拜登掌舵下的美国,则是试图用“经济孤岛化”来锁住中国发展的步伐。
 
一场关于围剿与反围剿的大幕,在全球最强大的两个经济体之间拉开了。
 
中国从未像此时这样具有压迫感。
 
01
 
从周三开始,第37届东盟峰会将以视频的方式连续召开数天。而在15日的首脑会议上,预计各国将签署RCEP协议。
 
该协议包含了东盟,以及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十五个经济体,涵盖全球29.7%的人口,28.9%的GDP。
 
(RCEP版图)
 
之前的消息说,在货物贸易方面,各签署国同意在5至10年内至少去除90.3%的产品的关税,并且会引入更加透明的规则来降低非关税壁垒。在投资方面,实行负面清单制度,进一步降低市场准入门槛。
 
一句话,未来在这15个经济体内,货物及资本的流动将像在一个国家里头那么自由,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壁垒做阻碍。
 
这对于中国意义重大。
 
作为世界的工厂,中国卡在全球产业链条的心脏位置上,中间品贸易占有非常大的比例。像2018 年中国加工贸易进出口 8.4 万亿元,占进出口总额超过四分之一。
 
由于中间品需要多次跨境贸易,使得关税被不断的叠加放大,降低了最终品的价格竞争优势。而在RCEP的框架下,中国便能极大的降低生产成本。
 
我举个例子,华为的P30 Pro包含了1631个元器件,其中超过一半来自日本生产的组件数量(869个),价值占比为23%。
 
 
中日韩自贸区正在艰辛谈判中,至今尚未能落地。RCEP的落地,就相当于中国间接与日本签订了一份初阶版的自贸协议。
 
未来这些零部件可能会零关税进入中国,在工厂加工组装。由于省掉了种种关税,中国的消费者就可以买到价格更低的P30。
 
不仅如此,P30出口到非RCEP国家,如欧洲、中东等地方,也能获得更大的价格优势,扩大全球市场份额。
 
甭管未来荣耀品牌卖不卖给神州,未来中国的手机制造业都将整体受益。
 
日本是中国进口的第三大来源地,也是出口的第三大来源地。单单这个国家,便能为中国释放出不可小觑的红利。你可以想象十几个经济体叠加起来的效应。
 
虽然过去中国跟RCEP里头的其他成员,比如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单独签订过自贸协定。但彼此约定的关税减让期限太长了,有很多产品是10年、15年、20年之后,才取消关税。
 
而RCEP不仅降关税的力度高于已经存在的自贸协定,其减让期限也大为缩短(大概率是5-10年)。
 
因此,中国能够与这十几个成员提前进入零关税阶段,对冲美国设下的孤岛化陷阱。
 
02
 
说到这里,我先想普及一下零关税对于全球经济增长的意义。
 
大家知道,全球各地的发展水平是不一致的。很多国家为了保护本土较为弱势的民族产业,让自家企业也能有生存空间,会制定高昂的关税,人为拉低海外进口产品的竞争优势。
 
其实,这是非常不利于全球的专业化分工的。
 
两百多年前的亚当斯密、李嘉图等人就说过,如果各国专心发展自己具有绝对/比较优势的产业,而弱势的产品用全球贸易来弥补,不仅能够极大增进全球的生产力,还能扩大全社会的财富。
 
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在19世纪那个弱肉强食的帝国主义时代,英法等国用坚船利炮强行把地球塑造成分工社会:中印的纺织品行业被倾销所摧毁后,沦落到提供棉花的不发达地区,英国则作为世界工厂,用先进的蒸汽机生产出更大规模的产量。
 
虽然这种殖民地模式极其残酷,但客观上来讲,也导致了世界人力物力资源的更为广泛、有效的利用,世界生产率得到极大的提高——1860-1890年间,全球工业生产增加了3倍,在1860-1913年间则增加了7倍。
 
今天,武力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所以世界才会产生关贸总协定、产生WTO。通过谈判尽量地把关税降下来。
 
关税当然是越低越好。
 
但是这里边也有一个问题,就是WTO怎么说也是一个庞大的复合体,成员国160多个。
 
根据WTO最重要的原则“最惠国待遇”,一个国家对某国的某产品降低关税,就必须同时对剩下的所有一百多个成员都降低同等关税,门户全开。
 
所以,在WTO的框架内,关税已经很难再降下来了,零关税就更不用去想了。
 
(2016年全球部分地区平均关税率)
 
以印度和巴西为例。虽然同为金砖四国,但它们的制造业水明显不如中国,所以平均加权关税率也更高,分别为9.65%,6.22%(2016年),是中国的好几倍。
 
注意了!这还只是平均线,有些行业的关税更是高达20%多、30%多。宁可让本国消费者高价埋单,也不能让你们舒服了。
 
零关税的梦迟迟不能落地。这也是为什么之前英法等会签订欧盟协议、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组成北美自贸区、越南泰国等构建东盟自贸区的原因。
 
几天后将签署的RCEP,相当于切走了WTO三分之一的地盘,自己搞了一个自由贸易区。
 
到时候9成以上的产品逐渐零关税,会极大促进包括中国在内的十几个成员的经济活力。
 
第一.由于国际贸易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进口行业加剧竞争,低效率的企业被迫淘汰退出。出口行业中的高效率企业则扩大了产出空间,更愿意采用适用于大市场的先进生产技术。
 
第二.产业链会在区域内得到重组,形成更为细化的价值链分工体系。跨国公司们会把生产部门放在最匹配的成员国。而这个国家,有可能就是中国。
 
研究结果表明,当RCEP在除了农业部门以外的所有部门实现贸易自由化时,中国的实际GDP增长率将提高0.22%,出口增长率提高11.44%,进口增长率提高17.12%。
 
在中美脱钩之下,这样的增长十分可贵!
 
03
 
要知道,留给中国的时间不多了啊。
 
2001年在美国的“首肯”下,中国得以成功加入WTO。这是中国历史进程中的重大转折点。
 
当时的美国一厢情愿,想着让封闭的中国融入世界产业链当中,只要经济发展起来,其政治和社会领域便会向美国所设想的方向转变。但是这几年,美国肠子都悔青了。
 
在美国眼中,如果说俄罗斯是地缘政治安全的最大威胁者,中国则是世界经济的最大“强盗”:强迫“市场换技术”,窃取外国知识产权;给与国有企业大量补贴、优惠贷款,使得国企获得不正当优势,在全球出击收购;非对等的开放市场;低于市场价格搞倾销,击垮他国制造业……
 
一句话,美国认为WTO的制裁约束机制对中国这个“流氓”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所以,美国后来一脚踢开WTO,主导推动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
 
虽然特朗普上台后开始退群,TPP降级为CPTPP,但如今的拜登早已发出风声要重回,拉上各个盟友孤立中国。
 
 
这个世界第三大自贸区涵盖了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以及越南、马来西亚、墨西哥等新兴经济体。这里头既有对中国来说最最重要的出口市场,也有中国最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如果美国重新加入的话,TPP的成员将包含中国第一大、第三大、第五大出口市场,第三大、第四大、第五大、第八大、第九大进口市场。
 
 
相比RCEP,CPTPP的规则更加高级,更加全面,更加现代化。除了零关税的原则外(99%的产品免除关税),它还要实行零补贴和零壁垒,在这个区域内的资本、货物、信息、人口流动,会比RCEP更加的自由化。
 
所有成员国都有了更丰富的进出口选择,这会对中国造成一定程度的替代,发生贸易和资本转移的负面影响。
 
我打个比方。大家都知道,越南的人力和土地成本特别便宜,这是越南发展低端制造业的一大优势,如果越南的轻工产品运到美国关税降为零,使得到岸价格比中国制造还要低,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美国一定会改为从越南大量进口,而一脚踢开中国啊。商界不讲友情。
 
资本更是没有国界。接下来该行业的中国企业为求生存,大概率会举家搬迁,转移到越南生产,加剧国内产业空心化的势头。而全球新增的相关投资,也会绕道中国,纷纷涌入越南。
 
一句话,零关税的规则,会人为打断地区生产网络,冲击到中国汽车、纺织等行业,挤占中国出口市场的份额。
 
2019年1月,CPTPP正式生效。美国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预测说,CPTPP 将使中国的GDP 下降0.04%,货物贸易出口额下降0.2%。
 
影响是可控的有限的,但大家不要忘了,这只是全球第一大经济体美国缺席的情况下。
 
现在,拜登已经信誓旦旦要重返CPTPP,而今年英国已经和日本达成了自由贸易协定,这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将此视为其加入日本主导的CPTPP的跳板,想要借此在亚太地区分到更大蛋糕。
 
未来随着英、美等大国加入,并进一步将中国台湾、印尼、菲律宾、韩国吸纳进去,对中国内地的经济冲击将成倍成倍的增大!
 
也就是说,RCEP 给中国带来的经济收益,并不足以抵消美国重返TPP所带来的损失。
 
毕竟,未来它可能会是全球近一半的市场啊,而且还是一个缺少中国的超级自贸区,对中国的负面影响绝不可以等闲视之。
 
04
 
这也是中国为什么具有强烈紧迫感的原因。
 
前不久,高层在第三届上海进口博览会上发表主旨演讲,提及未来将深化双边、多边、区域合作。
 
“中国愿同更多国家商签高标准自由贸易协定,推动尽快签署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加快中欧投资协定、中日韩等自由贸易协定谈判进程,加强同世界高标准自贸区交流互鉴。”
 
RCEP远远不能够瓦解美国正在布局的“经济孤岛化”陷阱,所以中国也正在抓紧时间,推动中欧投资协定、中日韩自贸区的落地。
 
以中欧投资协定(BIT)为例。自2014年以来,BIT至少进行了33轮谈判。今年9月,高层同欧盟轮值主席国德国总理默克尔、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共同举行视频会晤。
 
中欧领导人确认,将在年内也就是中欧建交45周年之际,完成谈判的目标。对于中国来说,这将是历史上第一份包括市场准入在内的双边投资协定。
 
中国将开放过去一些被视为禁区的领域,或者进一步取消股权限制的比例,这会刺激欧洲的外商投资进入。
 
其次,中国有可能会对国企首次采用竞争中立原则,减少对国企的财政补贴、优惠贷款、土地划拨等,这会对中国的经济产生一系列非常深远的影响。
 
一方面,国内的民企、外企将获得跟国企同等的竞争条件,这意味着什么,你懂得。
 
另一方面,它会让欧洲减少对中国国企的政治审查,帮助国企海外并购投资,做大中国的GNP以及全球影响力。
 
这样即便中美脱钩,中国也能与庞大的欧盟市场加速融合,获得欧盟的技术和知识产权。
 
世界正在处于剧烈的动荡过程之中,中美之争,已经进入了争分夺秒的时刻。就看谁走得更快了。
 
CPTPP对劳工结社自由、集体谈判的要求,在环保、知识产权的高标准要求,对投资者-国家间争端机制的采用,注定了中国很难加入,从内部瓦解。
 
所以,中国的想法便是,通过中欧投资协定、中日韩自贸区一步步逼近这些新的玩法,用开放倒逼改革,清除掉体内那些跟不上国际通行规则的机制弊端。
 
我之前就说过,拜登如果上台,作为一名传统建制派,他虽然不会像特朗普那样耍流氓,但是他会用“合法”的市场手段来遏制中国、孤立中国。
 
这种攻击方式更为可怕。
 
因为当美国重组了新的规则,建立了新的政治经济秩序,美国就不需要像贸易战那样,因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有所顾虑了。
 
这些新的规则,增进了美国及其盟友的利益,可以自动地、公开地拖住中国的步伐,所以推行起来更加有效。
 
世界正处于巨变的前夜。
 
中国能不能在WTO濒临“瓦解”的节点上,抓住新一轮全球化的机遇,就看这两年的窗口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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